正月初一。

“夏侯。”他说，“我姓夏侯，你们叫我夏侯就好。”

天还没有放亮，四下里蒙蒙的黑，更漏的滴答声从殿里随着风传来，不不慢的一长串。司徒谨艰难地穿梭在来来往往的太监堆里，再过一个时辰皇上就要在奉天门接见文武百官、各地藩王列侯、海外诸国使臣的朝贺，司礼监诸太监忙得像个陀螺，有的捧着御前新换下来的茶盅，有的捧着一会儿要在谨殿烧的香炉，个个闷着脑袋，蚂蚁似的在殿门檐底下跑来跑去。见了司徒谨，连礼都来不及行，匆匆一声“大档”便肩而过。

人的肌肤在这层胭脂里光泽淌，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戏台上面咿咿呀呀唱着戏，那嗓婉转清越，曲曲折折，一直传去老远。

第87章鸢飞戾天

沈玦应当已经起了。他是司礼监的大拿，百官朝贺，他必得蟒袍鸾带，侍立在皇帝侧，俯视群臣在莽莽尘埃中叩

“你是哪儿人？”鸨儿堆亲切的笑容，一面引他院，一面问。

“山里人。”青年。

“哎哟，这人海茫茫，京城又这么大，可不好找。”鸨儿掏钥匙，打开柴房的门，“喏，你以后就睡这儿，前睡过一个帮闲的，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厂公青，飞黄腾达去了。他落了几件衣裳在这儿，你看着能不能用，能用就收着。”

青年跟着鸨儿门，里面是一间院，中间了许多儿，已经枯了，只剩下凌的藤。两边都是厢房，全都亮着灯，里面传来暧昧的声音，光从窗纱透来，黄的颜，每一个光都仿佛暗示着一个隐秘的世界。

“哦，还真是乡下来的，看你这模样我就知。”鸨儿拉开一扇门，提裙踏门槛，“来京里什么？家里地不下去了？是逃荒来的？”

青年。

“新来的小厮么！”一个清澈的声音响起来，青年抬起，看见门边转个窈窕的影，她后有一盏红的灯笼，旖旎的光映着她的脸，致明艳的眉目仿佛要溶化在灯火里。

鸨儿却觉得这孩乖巧，不像浪迹在胭脂胡同那群帮闲耍的，油得要命，还喜和她的女儿们勾三搭四，上回有个浪让她计划捧的角儿养了孩，气得她连续五个夜晚没有睡好觉。可这孩一瞧就是没那等心思的，睛一就能望见底，心里想什么，睛里都能看见，让她觉得可靠。

青年走去，把包袱放在木桌上，墙边的箱笼里放了几件布衣裳，他拿起来看了看，说能穿，就是不合季节。

“我是来找弟弟的。”青年垂着帘，“我把他丢了。”

“你呀，好好在我这儿，工钱定不会亏待你。你要找弟弟，不怕，也有门儿。谁不知咱们胭脂胡同是消息最畅通的地方，你慢慢托人打听，总会找着的。”鸨儿。

一个穿着破旧羊袄的青年踩着一双布靴了云仙楼的后院，他背着打了补丁的包袱，一路上低着，沉默不说话。云仙楼的女们看不上这乡佬，有的还嫌脏，都绕走。

天空升起烟，爆炸声响亮如雷，明亮的光焰里青年的影终于明晰，他有着恬淡的脸庞，双澄净剔透有若净琉璃，右耳边一萤光璀璨夺目。

“你叫什么名儿呀？”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