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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了?”
记得。当然记得。
咖啡色的夕阳、漫长的走廊、她一碰即逝的随影。
我愿意为了她重新接受自己逃避的过去,她给了我什么回应呢?她露出了独属神的笑,溢出普度众生的遥远,同完成每日任务一样劝诫我不要轻易放弃,只因为物欲而燃烧的热情是对学习的大不敬。
——「她的记事簿里从未收录我会喜欢她的可能性。」
是因为同为女性?是因为她是神我是人?是因为主人不必对玩宠投以平等?
所有的擅加揣测,源于最卑微的爱意。
「我喜欢她,但她不喜欢我。」
事到如今,“你想传达什么呢?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咬住吸管,垂着眼嘟囔。
“我曾经喜欢你。”
「什么?」我松开吸管,双手想拍拍自己的耳朵确认接收到的信息的真伪性。
“我现在还喜欢你。”
她语气平静,脸上是一潭幽深无波的池水——和那次走廊坦白里的我出自同一个模子。我的脑袋给予了我齿轮卡壳的反馈:「是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要如何才能形象比喻我的难以置信呢?
「她喜欢我。她为什么会喜欢我?她竟然会喜欢我?」
无需人类率先举行献祭仪式,神缓缓降落在人类面前,撩起星光尚未坠落的裙袍将自己献祭给人类——啊,我又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神了。
「是褪去了累赘的外皮以后,我才被你喜欢吗?」
“什......么、时......候?”字眼在喘息间被艰难地拼凑,我执拗地想趁机套取可解的答案。
“从......一开始?——不,没有——那么早。”
滑顺的鱼搅动涸辙的口腔,我伸出手去推搡,避开腥味的递送:“——什么时候?”
“不是一开始,也不是现在......”千瓣桃绽放在目之所及,她和我共享我的座位,用纤长的手拢下我外套的高领,用有骨的藤蔓攀附我的躯壳。
我控制不住地自己不去想象对面大楼里的好事者是否已经开始频频侧目:对街那排玻璃厢子里,都发生了什么?
「不......不要......」羞耻心同样作用说谎者,红番茄去蒂只会留下一掐就破的艳皮,但我没有拒绝的立场。「为什么要拒绝?拒绝之后会怎么样?」
我承担不起拒绝的风险。
温度以百码的速率极速攀升,地热被凭空唤醒,所有的一切都融化成了不耐刺激的冰淇淋,淌着黏黏腻腻的味道。乳白的,是牛奶味;粉嫩的,是草莓味;柠黄的,是香蕉味。印有提花的斜纹窗帘、透明无暇的纯净天空、精巧圆润的餐饮小桌,所有真诚可爱的布景都是这场谋划的助力。
不稳的镜头无法聚焦,我把注意力放空,依稀辨认出世界在此刻使用的是5.0半径的高斯模糊滤镜。渲染过后的画面朦胧成忽闪的大小圆点,形状完满、边缘温和,不是锐器形状的倒三角,也不是硬挺不可改的四方块。
「不止是你,我竟也从未在词典里留下“你喜欢我”的可能性。」
「真狡猾啊,我或许永远无法逃脱你的掌心。」
我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搂住了身前的她的脖颈:“煦,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