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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啊。」小玄埋怨道,「我和立雪下了
饺子,快趁热吃了吧。」
食物的香气让符华的肚子忍不住蠕动起来,发出尴尬的咕咕声。
接过碗,符华拿起勺子,舀出一只水灵灵的饺子,轻启朱唇,咬在饺子皮上,
只在勺子里留下半只。
肉馅入口带着浓郁的葱香味,肥瘦适宜的饺子馅吃起来口感极佳,搭配适量
的酱油和盐,咸度刚刚好,汁水在口腔里流淌,散发着极度诱人的味道。
咽下后,符华又迫不及待地吃掉了剩下半只。
「好吃。」她赞赏道,带着一如既往的,偏冷淡的声调。
「榆木脑袋你喜欢就好啦!」受到赞赏的苍小玄坐在飞舟上,开心地打了个
旋。
「……好香啊,有什么好吃的?」床上传来了虚弱的米虫的声音。
章喆挣扎着坐了起来,靠在墙壁上。
他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精神过于疲惫。
符华舀起第二个饺子,吹吹凉,送到章喆嘴边。
男人一口咬下。
「好吃。」待他咽下后,给出了与符华一模一样的评价。「小玄,手艺不错
啊!」
「那还用说!」她骄傲地用手叉腰,挺起小小的身体。
一大碗饺子,就被符华和章喆你一个我一个分完了。
小玄开心地抱着连汤都不剩的空碗离开了。
「我吻你的时候,你不醒,闻到食物的味道,你才坐不住了?」仙人挑了挑
眉,似乎是在兴师问罪。
「实在是睁不开眼睛……抱歉了。」章喆靠在墙边,眼看着就又要迷迷糊糊
地睡去。
脸上的歉意没有作假的痕迹。
梦中杀死他的那一剑,终究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符华抱住了他,臂弯锁住章喆的身体。
「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啊。」
「这里……疼。」章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指了指自己胸口,正是梦中被一
剑刺穿的地方。「感觉凉嗖嗖的,身体也不太使得上力气。」
「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方法?」她的声音竟是逐渐带上哭腔。
「律者虽然被封印,但祂仍会反扑,那场梦境便是祂最后的挣扎,你若是在
梦境中绝望或是被杀死,律者就会重新趁虚而入。」
「所以,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而离开梦境的方法……算是我自作自受吧。」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我本来以为,你如果能对我痛下杀手,那么在梦醒后,也不会再对我有所屈服,
无人再能弯折你的脊梁。」
「结果……还是这么粘人啊。」
他抬起手,轻捋那淡香的秀发。
「青·鸢·仙·子?」
这名字仿佛带有神奇的魔力,只是飘入耳朵,便让青鸢的身体酥
软下来,情
意飘摇,如同被催眠师施下了催情的魔咒。
「……你这淫虫……」身体逐渐动情的她有气无力地抱怨道,但依旧没有松
开怀抱。
然而章喆如今却收拾不了她,不然,定是要叫她明日都下不了地的。
「可惜淫虫萎啦。」他自暴自弃地躺下,「否则,又如何能放过春心萌动的
绝色仙子呢。」
难得清醒的精神已经无力坚持了,黑暗如弱水般逐渐淹没视线,但残留了三
分知觉的身体却意识到,温暖的身体已经依靠在自己旁边。
于是,他紧紧抱住了温暖的臂膀。
再次睁眼时,已经不知过去多久,符华已经离开,而可爱的白色史莱姆崩坏
兽在房间里跳来跳去,每次落地蹦起时,发出极富弹性的声音。
章喆坐起,双脚触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晕眩感。
史莱姆跃上他的大腿,蹦起时,浑圆身体上的黑色纹路组织成可爱的(>_
<)表情。
「你看见符华了吗?」章喆摸了摸史莱姆的头,问道。
(O.O)史莱姆摇了摇头。
木门咚咚咚被敲了三下。
「请进。」
程立雪推门而入,开门的片刻,寒风将鹅毛大雪刮入屋中,进屋后,少女迅
速关上门,将稀粥状的食物放在房间里的桌子上。
「立雪,你看见你师傅了吗?」
「师傅几天前去逆熵了,和小玄一起。」女武神并未离开,而是拉开椅子坐
下,「不只是太虚山,全世界的崩坏能都出现了诡异的惰化现象,天命和逆熵都
在为此焦头烂额,师父受瓦尔特邀请去逆熵了,可能过两天才回来。」
「我昏过去多久了?」他这时才想起来这个问题。「怎么天气还是这么糟糕?」
「一个多星期了,中国各地都在下暴雪,又是个反常的灾年。」程立雪叹了
口气,「我这几天在指挥死士和崩坏兽帮太虚山周围没通电的村落除雪取暖——
真是难以想象。」
「那这个家伙怎么不领出去干活?」他指了指腿上的审判级史莱姆。
「师傅不在,叫不动。」
「我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程立雪摇了摇头。
章喆默然。
「因为全国性暴雪的关系,民间物资流通遇到了一些阻碍,一段时间里都要
靠山上囤积的食材了,幸好供养的人少。」
交代完事情,程立雪便离开了,章喆稀里糊涂喝下淡粥,翻出自己的衣服,
准备去洗个澡。
与此同时,太虚山周边唯一一条上山的小径上,穿着淡色斗篷的人缓步迈过
深雪,留下长长的痕迹,但在岔道上,却没有走向拂云观,而是转向了附近的村
落。
斗篷下,是一张带着口罩的脸,灰发上扣着一枚蔚蓝色的迷人宝石。
风雪太大了,不知道附近的村子情况如何。
她想到。
村子外,一个穿着太虚剑派弟子服的长剑死士拿着扫帚,在清扫路上的雪。
事情变得诡异了起来。
进了村,村子中央巨大的触手怪崩坏兽第一个吸引了符华的注意力,下边的
巨口大张,有几个上了年纪,但尚能劳动的村民坐在崩坏兽旁,时不时往那张巨
嘴里铲两铲煤。那崩坏兽几根加粗的触手深入地下,通到每一间屋子。符华仔细
瞧了瞧,发现触手怪的上半部分灌满了清水,被火热的煤炭煮开后,水蒸气顺着
触手通到每一间屋子下。
嘹亮的山歌将符华的视线拉远,黑金配色的画戟骑士身上套着缰绳,原本用
于战斗的长戟收在一旁,身后牵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坐着两个健壮的小伙子,还
有如小山一般的煤炭——他们有说有唱地从山路上下来,应该是刚刚挖完煤,身
上还一身黑。
「小玄,小玄!」符华呼喊了一下,迷迷糊糊的苍小玄就从斗篷下钻了出来,
脸上带着迷样的潮红,嘴角挂着一丝涎液。
「欸……?」她甩了甩脑袋,「欸!!!」
惊诧的苍小玄又懒洋洋地钻回符华斗篷底下,符华看着这一番奇景,不知该
说什么,便走至那充当锅炉的崩坏兽旁边。
「咦?」锅炉边劳作的壮汉显然是不曾见过符华的,即便是太虚山边的仙人
像未曾毁坏,也很难根据那尊石像认出符华的脸,更何况那石像如今已经支离破
碎。「这位客人……?」
「在下不过是一介旅者,偶经此地,只是觉得有些新奇。」带着口罩的少女
说道。
「哦……今年山里风雪大,这些都是山上仙人赠予的法宝,帮助村子过冬用
的。」那汉子擦了擦额头,笑着解释道,「虽然长得丑恶,但村里人全赖他们过
冬了。」
「原来
如此……」符华点了点头。「村子里的年轻人呢,只有他们俩吗?」
「都去城里打工挣钱了,也就那俩没出息的整天游手好闲,我就打发他们去
山里挖些煤炭了。」
说话间,那画戟骑士已经拉着车走到锅炉旁,车上两个小伙子跳下来,解下
缰绳,将那一车的煤倒在煤堆旁边。
「爸,你可不能这么说,要是我和阿伟今年都离开了,那村子里可就没有人
能帮忙了!」
「你还有脸说!」那汉子一响栗甩在青年脑门上,「老婆老婆找不到,打工
打工不想干,留在村子里种地能挣几个子儿?!」
符华叹了口气,瞄了眼画戟骑士,后者便自己走去一旁休息了。
「姑娘,今天风雪实在大,不如在村子里住一晚,等风雪小下来再走?」那
汉子提议道。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离开太虚山太久,她很久都没了解过这里的村民生活如何了。
「阿亮,赶紧带人姑娘家去屋里歇着!」
这个叫阿亮的青年,家里的房子是村子里最好的,已经换上了水泥砖瓦,村
里其他人大多还用的木头房子,能住上水泥房的显然家境尚可。
根据他自己说,父亲是村长,每年的耕作也最辛苦,仙人送来的法宝,维护
时他出力也最多。
符华一边听,一边点头,到了地方以后,跟着这个青年进屋。
屋子里坐着一位中年妇人,神情有些憔悴,面容带着三分阴鸷,正操持着针
线,缝制毛衣。
进了屋子,暖风便扑面而来,符华隐去宝石,摘下斗篷,小玄在她的掩护下
找了处地方藏好,随后,脱下了口罩。
「阿亮啊,这是哪儿来的客……」
口罩摘下的瞬间,妇人和青年全看呆了。
不仅仅是因为符华出众的容貌,更是因为成为律者后,那藏都藏不住的出尘
气质,即便身上穿着的是逆熵友情赠送的女性工装,也丝毫不能掩盖半分。
「多谢照顾了。」她笑着感谢道。
入村时,天色尚未昏暗,但符华还没和妇人攀谈一段时间,她就去准备晚饭
了。
那青年拘谨地想要开口搭话,却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村子里的生活还好吧?」反而是符华问道。
「哦啊,」阿亮一下子反应过来,「大哥和二姐每年都会往家里寄钱,父亲
在每年年初也会买两只猪仔,养到了年末宰一只卖一只,我在农闲的时候也会去
镇子里找临时工作,其实过得还算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挠头。
「今年这鬼天气不好,但山上的仙人也下山帮助大家,熬过这个冬天应该没
有问题。」
「那就好。」符华捧起搪瓷杯子,抿了一口热水,「那……你父亲怎么会如
此对你?」
「大哥挣钱挣得多,二姐读书好,我没他们那么厉害的本事,就觉得应该留
在村里照顾爸妈,再打打零工补贴家用。而且……爸爸对我也挺好的,也找媒婆
说了好几门亲,但都没成……」
很寻常的农村家庭,寻常得几乎没有特点,不富也不穷,日子不好也不坏。
「留宿一晚真是麻烦你们了。」符华诚挚地道谢。
没通自来水的农村,洗澡是很奢侈的事情,尤其是在连河都结冰的冬天,但
阿亮的父亲回来后,没有急着吃饭,而是拽着他口中不成器的儿子一起去了浴室。
等到父子俩洗得清清爽爽,晚饭才正式开始。
端上桌的都是时令蔬菜,比如一碗白菜,一碟青椒炒腊肉——虽然肉没有几
片,但对一个农村家庭而言,已经异常奢侈了。
符华夹了一筷子白菜,尝了尝味道,有些偏淡,但依然就下去小半碗米饭,
她吃相还算优雅,起码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但她不太唠家常,所以相比较话有点
多的父子两人,她吃的算快的了。
食毕,符华放下碗筷,妇人见了,便问道,「姑娘,还要吗?」
符华摇了摇头。
「那我去盛汤,」说完,也不等符华同意还是拒绝,便起身进了厨房。
半晌,妇人端着木盘子,将四碗萝卜汤挨个摆放在桌上,符华端起自己面前
那碗,看着汤水中飘着的萝卜块,一口一口喝下。
也是淡的,没有多加盐,而且有股怪味道。
她把目光投向妇人。
妇人有些疑惑,也喝了一口,随即露出恍然的神色,「可能是萝卜放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