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陆濯在担忧什么，还未细想，大夫匆忙而来，给宝珠把脉，与她所想不差，是喜脉。

他划过她的耳垂，淡：“又气我？等你生了再收拾你。”

宝珠佯装发脾气，扶着他坐好，没好气：“你这会儿知担忧，从前那样欺负我、娶我，怎么不见你怕不好？”

“不许胡说。”他刚从前衙回来，还带着朝堂中的威严。三年来，陆濯在外愈发沉稳，年岁渐长，丰神如玉的姿态比从前少了些亲和之意，恰如此时他满面肃，“我怎会不想要，只是担忧。”

好一会儿，他一气，柔下脸：“若是我哪里得不好，你要指来。”

宝珠没吱声，愣神许久，见窗外光明媚，忽而对丫鬟：“去请个大夫吧。”

宝珠的很，她低落时，脾胃就差，小病不断，她也不能着首饰眠，否则浑不舒服。因此她很信任的本能，闻言斜他一：“你瞧着不大乐意，不想要孩？”

怀的三个月，她除了嗜睡、没神，也没别的不适，大夫来把脉，照常开了安胎药，还特意叮嘱中不可过多，免得胎儿也格大，生育时有伤母。

“想啊，老天保佑，菩萨保佑，阿弥陀佛神仙保佑，定要是个姑娘。”

“嗯，”男人反复，“所以，你不能离开我。”

因调养得当，宝珠直到六个月才有了不适。

他不知晓如何为人父母，更害怕哪里得不够好让孩儿失望，养育嗣不是生下来喂饱饭就足够了，陆濯经历过，为此惶惶不安。

她实在沉不住气，问他：“究竟怎么了？”

听她问话，陆濯抬起，却不知从何说起。他缓缓俯，温的脸贴着她的腰腹。他的手与她握，宝珠听见他喃喃自语：“我怕自己不好。”

自打她有，陆濯让国公府又派了人手来伺候，府上各容易摔倒磕碰之也派人盯了，可谓心细如发。宝珠却觉得他心神不宁，独时，这人总盯着她的小腹神。

“怎么又提这事儿？”

倘若他还是得不够好，她依然想逃离，该怎么办？他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人，岁月让他成熟，也让他更在意宝珠的一切，假如真有那么一日，她又生离去之意，陆濯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说不。

房里静了静。

来幽州的第二年，她的月事才稳定下来，陆濯掐算得也容易，心拿不准主意。这几年，两人从不避，他也不在外，宝珠迟迟不曾有，大夫来看诊时，也从来没说过宝珠哪里不好，他就知晓只是缘分未到。

又开了，宝珠坐在院的椅中吃枣羹，陆濯午间回院里用饭时，宝珠撑得吃不下，捂着小腹坐在一旁，陆濯照旧劝她：“吃不下也少用些。”

她摇，示意他摸到她的腹。

她有的事很快就传，先是传到当地官员耳中，又传到邻县外祖家，府上来了一群人贺喜，宝珠提笔写信将此事告知京中与兄长，京中回信来得快，若不是祖母岁数大了，恨不能坐上车来探望她。久不联络的公婆也来了信，陆濯脸很差，任由烛火吞噬信纸。

“当然啦！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和她分离会让他痛苦，但心死如灰的宝珠也不是他想见到的。

他用帕帮她拭，

他的一颗心全放在她上。

他不耍些手段，宝珠能怄气到八十岁。

丫鬟领命下去，陆濯蹙眉，也没了心思用饭：“何不适？”

这些威胁的话，宝珠全然不当回事，就算他真动了脾，也很好哄。

二人成婚四年，这个孩终于在没有争吵与芥之后，心甘情愿地到来。

大夫走后，宝珠得意地站起：“我就说，若是有，自然心有知。”

知她是好意劝解，陆濯笑：“这不一样。”

这事向来是当局者迷，陆濯静坐半晌，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一分一毫，他的不安如影随形。

陆濯唯一能的，就是纵容着她的一切，而后在心里祈祷，宝珠将会永远宽恕他。

没想到她忽有所，陆濯生怕空喜一场，捺住喜悦，克制：“兴许只是迟了两日，也是常有的。”

“并非不适，只是这里……”宝珠一本正经，“好似有了。”

“有什么不一样，”宝珠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向往，“天底下哪有完人，你从前还这般劝我，如今自己也想不通了？我与爹娘也吵过架，从不记恨。”

陆濯理完公务归家，宝珠正在榻上小憩，正是盛夏，她不着外衫，纱衣兜着她的酥与肚，侧躺着。有后也不敢使太多冰鉴，只放在远消暑，这会儿额上一层薄汗。

“我还当你有预。”

“我想要女孩儿，宝珠呢？”

女人生产，不好就要人命，宝珠都记在心里。陆濯也对此事上心，每夜睡前都在她腰腹涂抹膏，生怕她腰腹得难受。

“有也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