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多大点事儿，明年我来种呗，包甜。

出殡那天，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亮得刺眼，照在新翻的泥土上，反出一片晃眼的光。

哀乐奏了一遍又一遍，琪琪哭得眼睛通红，卓熠站在最前面，怀里捧着遗像，背影挺得笔直。

卓蓝没有哭，凝视棺木被一点点掩埋，看着那个叫了二十二年“爸”的人，最终变成一堆黄土。

那一整天她没说几句话，晚上洗漱完琪琪早早上床睡觉，卓蓝睡不着，套了件外衣一个人去了柚子地。

她爸走了，柚子地没人打理，还维持着暴雨过后狼藉斑驳的模样。

树枝断了好多根，柚子滚了一地，陷在泥里，果肉露在外面，引来一群蚂蚁。

卓蓝弯身捡起一个被压瘪的柚子，在田坎边坐下来。

柚子皮厚得很，她一条条剥开，手指都抠痛。

这样的柚子她摘过无数个，每年秋天果熟了，父亲带着他们忙上好几天。她负责摘，卓熠负责装筐，琪琪就坐在树下吃，她爸会把最大最圆的挑出来，擦干净，放进蛇皮袋里，让卓蓝带回学校请同学吃。

那时候她没敢说，没几个同学看得上她老家的柚子，到了学校也懒得送人，塞在柜子里，留着自己慢慢吃。

卓蓝把剥好的柚子掰开，咬了口。

是酸的。

她嚼了两口，咽下去，又掰了一瓣。

还是酸的。

她一口一口地吃，酸味在口腔里蔓延，刺激得唾液分泌，鼻腔也跟着发酸。她用力咽了咽，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楚压回去，再继续吃。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嘛？”

这嗓子一出来，卓蓝就知道是展朔，她吸了吸鼻子，回头问他：“你怎么也没睡？”

“车里睡着难受死了，我这一八八的个儿腿脚都伸不直。”

原本是在屋里打地铺，奈何仨男人睡不习惯，尤其展朔和谢予敖，不掐起来就算好的，更别说和对方盖同一床被子。

这两天他们三个各自睡车里，谢予敖和谢斯南勉强还能适应，而展朔一向挑剔，憋屈着在后座躺了会儿睡不着，索性起来了。

“可乐喝不喝，常温的。”

他在旁边坐下，从外套兜里摸出两罐可乐，“刚去买烟，顺便拿了两罐。”

卓蓝满眼疑惑：“这么晚谁卖给你？”

展朔眉毛一挑，挺嘚瑟，两天时间他混成了村里的小霸王，三更半夜硬把人家杂货铺的门敲开，这穷山僻壤没有扰民一说，市里来的富家少爷说要买烟，睡下了也得骂骂咧咧起来服务人家。

“你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