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放弃我……”

那一掌，清脆，响亮。把所有暗的、不堪的念，全都拍了回去。

哪怕只是。

【各自成家】。

就在他几乎要碰到那一光明的边缘时——

梦醒了。梦里她在我下，睛漉漉地望着我。醒来时一冷汗，床单凌，呼沉重。是梦，又不像梦。

伴随着动作，是压抑的、细碎的少女，断断续续地钻他刚刚恢复听觉的耳朵里。

是眠眠的声音。

“哥哥，你快醒过来啊……”

他能觉到她的手轻轻放在他，那微弱却真实。

……

今年她和裴之舟走了。我喝醉了。她回来时，我站在玄关，像条被遗弃的狗。她怔了怔，走上前，轻轻抱了我。

然后狠狠扇了我一掌。

沉重得像坠了铅，但他拼命地、一地掀开。

五月二十日。

。

我也笑。

父亲许远德重重叹了气：“等宥齐醒了，我们得好好跟他谈谈。让他劝劝眠眠，不能因为对哥哥的愧疚，就把自己一辈搭去啊。”

——

是眠眠。

一个对自己亲手带大的妹妹，怀着如此肮脏、如此不堪心思的人。

他追逐已久的黑，不再需要他费力追赶，自己走到了他的面前。

模糊的声音穿透梦境，是爸爸妈妈的对话，带着沉重的疲惫和忧虑：

有人在动。

“边同学朋友都谈恋结婚，她连提都不提……我这心里……”

“……眠眠这孩，这几年心思全在她哥哥上。”

四月四日。

他离那个黑越来越近了。

我不想失去眠眠。哪怕只是回到从前，只是哥哥。

生日。从前她总会送我礼，手织的围巾，歪歪扭扭的陶杯，写满字的卡片。

【兄妹】。

最先受到的是窒息般的心悸，剧烈起伏，咙涩得发不声音。四肢百骸传来一绵无力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虚脱，伴随着针扎般的细微刺痛。

活着，本就是一玷污。

……

近到能觉到，那里有人在等他。

再是下传来的一阵密的包裹和压迫。

还有什么必要……再醒过来呢？

他想握住那只手，用尽全力气想要抬起沉重的手臂，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动弹不得。

（无日期）

而后，一个柔而颤抖的，印上了他的。

意识真正彻底沉虚无的前一刻，耳边又传来带着哭腔的、再熟悉不过的呼唤：

……

“是啊……”齐澜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毕竟是兄妹，以后总要各自成家，过自己的人生的……”

视线从一片混沌的黑暗，骤然被拉扯着，涌模糊的光影和彩。

“为什么……不喜我了？”

于是他在虚无中奔跑，朝着那个指引他全执念的黑。那些被剪碎的回忆像玻璃碎片，随着他的奔跑不断扎意识里。

那个几乎手可及的黑，猛地停滞，然后……骤然倒退，离他越来越远，重新缩回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起。

他追逐的动作僵住，所有的力气瞬间被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