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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海面被日光照到的地方,一闪一闪的。
“那……文伯你能教我吗?”他问得竟有点小心,和他平时那种硬气样完全不一样。
文昱没立刻点头,只淡淡道:“先看你能不能把早起坚持住。”
青蒹噗地笑出来。
骏翰耳朵一下红了,立刻挺直背:“我可以啊,我本来就起得早。”
“那是现在。”文昱说,“练功和起床去上学,不是一个起法。”
青蒹在旁边火上浇油:“对哦。到时候天没亮,我爸在院子里一声‘出来’,你可别抱着被子装死。”
“谁装死了。”骏翰不服,低声反驳了一句,随即又忍不住认真起来,“我真能学。我不怕苦。”
文昱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嗯了一声:“那等这趟回来,先跟我站桩。”
站桩两个字一出来,骏翰整个人都像被点着了。他眼睛一亮,连坐姿都更正了一点,仿佛已经在心里把那件事当真了。
青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不行。她太明白了,骏翰平时看着横,实际上对“被大人认真看待”这件事,几乎没有抵抗力。不是因为他幼稚,而是因为他从前太少得到这种东西。别人一句正经的肯定、一次不敷衍的教导,对他来说都重得很。
船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亮起来了。海面被晨光铺开,银灿灿的一大片,远处的高雄像一笔还没完全晕开的墨影,静静伏在海天交界处。
骏翰又往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说了一句:“那文伯,你到时候……先教我最实用的。”
“什么叫最实用的?”青蒹笑着问。
骏翰想了想,答得很认真:“能站稳,不容易被人打倒的那种。”
这回,连文昱都看了他一眼,眼神比方才更深一点,像是透过这句简单的话,看见了少年这些年一路是怎么过来的。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
“好。”
船舱里没再有人说话。只是发动机仍旧低低震着,海风隔着玻璃扑来,而那一个“好”字,像是在少年心里轻轻落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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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半,船终于缓缓靠进高雄港。
和澎湖那种一眼能望到海天尽头的开阔不一样,高雄的港口更厚重,也更热闹。岸边高高低低全是钢架、仓库、吊臂和堆起来的货柜,空气里混着海水的咸味、机油味、鱼货味,还有城市刚刚彻底醒来时那股忙碌的热气。船身贴岸的时候轻轻震了一下,甲板上传来绳缆抛接的声音,底下已经有人在喊话,一声接一声,短促又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