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熟稔亲昵，带着长对幼妹的纵容与打趣。

唐知锦掩轻笑，风似有若无地扫过侍立在不远的内侍和女官，温声：“你呀，作为咱们妹三人中第一个封王的，都是统领三军的人了，怎的还这般孩气。”

武安王携王妃席时，引来不少或明或暗的注视。唐挽戈甫一落座，便有些惫懒地斜倚在案几旁，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酒樽，目光扫过殿中就班行的歌舞、祝酒、以及大臣宗亲们言笑晏晏却各怀心思的脸，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又来了，年年都是这般，无趣得。”她侧首，对旁的夏侯怜月低语，气拂过他耳畔，“还不如溜去，带哥哥去朱雀大街看灯会，听说今年扎了九层的鳌山灯，还有西域来的幻戏。”

穿过重重殿宇廊庑，将那片辉煌喧嚣与无形压力抛在后，直到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唐挽戈才长长舒了一气，回看向被她牵着的夏侯怜月。

唐婉柔将这一幕尽收底，执杯的手指微微收，面上笑容却愈发艳，言：“三妹还是这般玩闹。不过大说得是，除夕夜是该松快些。” 她语气微妙，听不是赞同还是讥讽。

唐挽戈撇撇嘴，到底还是稍稍坐直了，只是那双绿眸里的无聊与蠢蠢动，几乎要化为实质。

夏侯怜月指尖微，面上却不动声，只微微倾，用仅容两人听见的声音提醒：“妻主，仪态。陛下在上首看着呢。”他声音温和，指尖在案几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她坐正些。

唐知锦不知何时已留意到她们这边的小动作，她端起酒杯，仪态万方地朝唐挽戈示意，声音不，却清晰得足以让近几人听清：“瞧你坐立不安的，可是里的酒菜不合我们武安王的胃？还是……惦记着外更闹的去？”

唐挽戈得了唐知锦的默许，哪里还唐婉柔话中意，立刻拉起夏侯怜月的手：“多谢大！那我们便先告退了！” 又朝着御座方向遥遥一礼，也不女帝是否瞧见便迫不及待地扯着夏侯怜月从侧面的帘幕边悄然退席。

这话听着是嗔怪，实则全是回护，“罢了罢了，今日除夕，讲究个团圆喜庆，你想去便去吧，只是早些回府，莫要贪玩。” 她说着，又向夏侯怜月笑，“怜月也请多担待我这小妹的脱。”

夏侯怜月微微一愣，随即底的笑意如般化开，起温柔的涟漪。他拈起一晶莹的橘，细心地将残留的白丝络也捻去，然后才递到唐挽戈边，声音轻缓：“好。”

唐挽戈睛一亮，立刻顺着杆往上爬，也端起酒杯，笑嘻嘻：“大最知我！这里规矩大，憋得慌，哪有外自在。我这不是……想带怜月去瞧瞧民间烟火气嘛。” 她说着，还冲唐知锦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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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的寒意被廷檐角下悬的朱红灯驱散了几分，丝竹弦之声自巍峨的殿宇中袅袅溢，除夕宴正式开场。

夏侯怜月还未及回应，对面却传来一声轻柔带笑的呼唤：“小挽儿。”

“哥哥，你喂我，好不好？”

席间，大皇女靖安王唐知锦与二皇女安乐王唐婉柔亦在列。唐知锦穿着杏黄装，气质温婉端庄，笑容和煦如，正与几位年长的宗室大臣轻声谈，偶尔目光扫过唐挽戈这边，带着了然的笑意。而二皇女唐婉柔则是一绯红，明艳人，与几位年轻勋贵言笑风生，波转间，锋锐与妩媚织，只是在看向唐挽戈方向时，底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意。

夏侯怜月看着肩安然阖目的女，心被一平和的意填满。

这便是默许，甚至是在帮忙打掩护了。

“走，哥哥，”她握他的手，指向门之外那片被万千灯火映亮的夜空，笑容灿烂如星辰，“带你看白玉京真正的闹去！”

宴会过半，气氛愈加闹，却也愈发令人到冗长窒息。唐挽戈实在捺不住，凑近夏侯怜月：“哥哥，我们溜吧？就现在。”

唐挽戈就着他的手，将橘中，甘甜的在齿间迸开，一直甜到心底。她眯起睛，像只餍足的猫，顺势将靠上他的肩膀。

语气糯，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依赖，哪里还有半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武安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