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得没错。汪瑛和陈阶认识了十四年，同系同门，一起熬过夜、一起吃过苦、一起在采访现场被人撵过。这些年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卡在一看不见的线上，友达以上，恋人未满。陈阶不是没想过往前走一步，但他三年前被整得一无所有之后，就再也迈不那条了。他怕自己拖累汪瑛，怕自己给不了她稳定的生活，怕她跟着自己受苦。

而汪瑛呢？她什么都知，但她从来不破。她有她的恐惧——她恐婚。

“谁打你了！”

汪瑛的声音一下变了调。两个人认识了十四年，同系同门，最穷的时候挤过同一间三十平米的租屋，那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女有别，一张折叠床睡，一个馒两人能吃两顿。

门汪瑛这声动静太大，池追推开门走了来，然后一模一样的画面和重播一样发生了。

“你脸怎么了？”

隋致廉站在门，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的人群。他的眉皱着，像是在一堆混的信息中急切地搜寻某一个关键信号。他的视线越过几个正在争辩的面孔，掠过办公桌旁站着的工作人员，最终落在了人群中央那个正叉着腰、跟对面一个大嗓门中年男人据理力争的影上——关罄繁。

真的……太丢人了。

池追还没来的及解释，隋致廉动了，他没有问任何问题，没有看汪瑛，没有看陈阶，甚至没有看一池追嘴角的血痂。他只是越过三个人，大步走向那扇虚掩的防盗门，伸手一把推开。铁门撞在墙上发一声闷响，屋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了片刻，所有人都转看向门。

他觉得有丢脸。

“解决了？这叫解决了？”汪瑛指着他的下颌，声音都在发抖，“陈阶你给我说清楚，谁打的？为什么打你？池追人呢？他受伤了吗？跟着你们那几个小孩呢，还有人受伤吗！”

汪瑛那一声咆哮还没落地，蒋明筝已经越过她，径直走到池追面前，劈盖脸就是一句。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外敞着，里面那件白短袖被扯得稀烂，领撕开一，前和袖上印着好几个灰扑扑的鞋印，浅不一，一看就是被人踹过好几脚。他的脸比陈阶还惨，右边嘴角结着一块暗红的血痂，淤青从颧骨一路蔓延到太，在灯光下泛着青紫，目惊心。

池追扯了扯嘴角，试图挤一个笑来，但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变成了一龇牙咧嘴的古怪表情：“了小意外。”

“别摸，脏！”蒋明筝一把抓住了他抬起来的手腕，力不小，生生把他的胳膊摁了下去。她瞪着他，又气又急，看了同样被汪瑛吼得缩着脖的陈阶，“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拍摄为什么搞成这样！没有一个人解释吗，沉默算什么？”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挡住那片狼狈的伤。

“你、你们不是去忙劳务的事了吗？”蒋明筝的声音不自觉地了。

了八年访谈记者，她见过太多婚姻里的不堪和丑陋，那些东西像一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对“结婚”这两个字本能地抗拒。她宁愿维持现状，也不愿意冒险去赌一个可能的结局。

无论是于私心想让蒋明筝知自己也可靠的，还是真心想帮当地人实事，今天的表现都太失败了。想着，他本来还在撑着装没事的神，不由自主地黯了黯，垂了下去。脸上的伤也确实难看，他自己都知。

“没事，跟老乡起了误会，已经解决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神一直在躲闪，不敢跟汪瑛对视。

陈阶被汪瑛那一声吼震得缩了缩脖，下意识抬手想去摸那块淤青，指尖刚碰到又放了下来，像是怕她看了更上火,从大学第一面见汪瑛他就怵对方，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改掉。

她上荣熙这档节目的唯一条件，就是必须带上陈阶。

各层面上的。

她毫发无伤，发纹丝不，衬衫扣一颗不少地系到领，手

陈阶叹了气，终于抬起看了她一。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让步。蒋明筝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那张，不像是搭档之间该有的。

后来陈阶转了调查记者，三年前因为一篇报动了某些资方的利益，被人用各手段整了下来，工作编制、职称、甚至连行业资格证都一并丢了。那段时间他整个人像是被空了，是汪瑛把他拽到这个节目组来的。

汪瑛几乎是咆哮声的。那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压抑不住的怒火，跟她之前在星空下提问时的沉着冷静判若两人。蒋明筝和隋致廉站在她后，被这一声吼震得同时愣住了。两人换了一个神，这还是刚才那位在星空下从容提问、步步为营的汪导吗？

两个人就这样耗着，谁也不肯先开，谁也不肯先放手。

“谁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