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

池追仍然没抬起，但抱着蒋明筝腰的胳膊力松了不少。不是那抱累了自然松懈的松，而是一刻意的、小心翼翼的松弛——仿佛在说，如果你不想被我抱着，你随时可以推开我，我不会赖着不走。

蒋明筝低看着抱着自己腰的人。铁长椅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冷冷的青光，他坐在那里，蜷缩的姿态让平时那个大张扬的人显得格外渺小。他平时那意气风发的劲儿消失得净净，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在外面被打怕了的小兽，缩在一个他觉得安全的地方，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了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了一句：“知了。”

他了一气，肩膀微微发抖，声音从她腰腹间闷闷地传来，带着一压抑到极的颤抖：“你知吗，宁维桢是我，池追也是我，他们是同一个人，没有区别的。我以前觉得自己能的，赛车也好、人也好，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冲。但是今天我才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蒋明筝不是没发现这个变化。她低看着那颗茸茸的脑袋，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不明的滋味。她哑然于对方这别扭又固执的依恋状态，一边把她抱得死，一边又把选择权完全到她手上，好像她只要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松开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姿态她太熟悉了。明明在乎得要命，又怕被人看来自己在乎，所以提前给自己铺好后路：你看，我没有缠着你，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面几乎是气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咙：“我只能靠蛮力，靠冲动，靠不要命……可是没有用，我还是护不住所有人。如果不是那几个女孩抄了铁锅、菜刀冲来，如果不是关带着人来救我们，如果晚上不是隋致廉在前面着——”他的声音在这里哽了一下，“我真的不知今天会是什么样。我搞砸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的手指攥得更了，指节隔着衣料都能觉到那力：“关带着人去救我们的时候，我看到她冲在最前面，她一个女孩，比我还勇敢。隋致廉在办公室里跟那些人周旋的时候，我只能站在门拦着你，自认为这是对你的保护，我只能像个废一样等着别人来理烂摊。我除了会用拳打架，我还会什么？我连保护边的人都不到，我有什么资格被你这样哄着？”

她垂在侧的那只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抬了起来，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发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着他的发，动作很轻，很稳。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带着一近乎哀求的语调：“我会长大的……我会很快长大的。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只会靠鲁莽去事了。我会学会动脑，学会冷静，学会怎么真正保护边的人。你给我一时间，好不好？我不是小孩，我可以到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失望的……”

他语无次地说着，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我会长大的”“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像个错了事的孩在拼命保证下次一定会考满分。

所以她一就看穿了池追此刻的别扭。他没有抬起，但她知他一定在等她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在乞求了。不是乞求她的原谅，而是乞求她不要再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哄的孩。那不对等的姿态比今天挨的所有拳脚都让他难受。他可以接受自己不够，但他受不了她用那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话，好像他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不值得被认真对待。

他把脸往她衣服里埋得更了一些，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断断续续的，像是拼尽全力才把那些话说：“但你不要觉得我是小孩好不好……不要逗我，不要哄我，你骂我好不好……你骂我没用，骂我冲动，骂我什么都不好……你不要这样笑着跟我说话，好像我了什么值得表扬的事一样。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好。”

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在孤儿院等着被那些善良的夫妇挑选，上学了面对同学递过来的善意她总会习惯的竖起尖刺，再后来就是面对聂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