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北京郊区酒店外临时搭建的疏散区。

空气里还残留着浓重的焦糊味和灭火剂的刺鼻化学气味，地上散落着几件被踩脏的拖鞋和毛毯。

消防车红蓝灯还在闪，警察拉了警戒线，穿着橙色救援服的工作人员在清点人数。

你和小悠裹着酒店临时发的薄毯子，肩并肩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粥和两个包子。

粥是附近早餐店紧急送来的，包子是凉的，没人吃得下。

大家都没睡好，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女生们互相抱着取暖，有人低声抽泣，有人呆呆盯着地面。

你和小悠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指节冰凉。

惊魂未定。

剩下两天的研学提前结束了。

出了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思继续“研学”。

更何况——

你们所有人都没带手机出来。

手机、钱包、身份证、衣服，全留在房间里。

现在想跟家长报平安都做不到。

你低头看着手里的粥碗，热气模糊了视线。

你好想沈汉强。

想得心口发疼。

尤其是想到如果刚才没逃出来，如果烟雾再浓一点，如果楼梯再堵一点，如果你在混乱中摔倒被踩踏……

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再也听不到他低哑的“乖”。

再也感觉不到他从后面抱住你时，手掌扣在腰上的温度。

再也哭不到他怀里求他“别不要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进粥碗里。

小悠察觉到，轻轻抱住你肩膀：“……别怕，已经没事了。”

你哽咽着点头，却哭得更凶。

“……我想他……”

“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他……”

小悠没问“他”是谁。

只是抱紧你。

这时，班主任从警戒线外走过来，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他手里拿着一个临时借来的手机，打开研学群，声音颤抖着发了一条消息。

群消息弹出（你后来才看到）：

【各位家长：目前确认两名同学不幸遇难，三名同学受伤正在医院救治，其余学生已全部安全撤离并在现场集合。学校正全力配合警方和医院善后，请家长们保持电话畅通，不要自行前往现场。后续信息会第一时间更新。非常抱歉。】

“两死三伤”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你不认识那两个遇难的同学。

他们是其他班的。

可你还是觉得后怕。

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