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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只有这一家冰粉店。
初瑶记得很清楚,店面开了快十年,招牌上的字早就晒得发白,“冰粉”的“粉”字掉了半边漆,远远看着像“冰分”。
但老板娘还是那个老板娘,说话嗓门大,手搓的冰粉能看见细密的气泡。
她考上年级第一那天,就是在这儿奖励的自己。
一碗冰粉四块钱,加小料另算,她那时候舍不得,只敢要最普通的。
今天她要了豪华套餐。
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笑了:“瑶瑶发财啦?”
初瑶没说话,只是看着摆了半桌的小碟子——山楂碎、葡萄干、花生碎、芝麻、芋圆、红豆、糍粑、椰片,还有一小碟玫瑰酱。
红红绿绿的,在下午的光里泛着亮。
她想起刚才班主任那张脸,想起高一那年的事。
那时候班主任旁边站着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发卡丢了,肯定是她拿的,她家穷,她爸在工地搬砖,她连个像样的运动鞋都买不起。
班主任被吵得烦了,让她把书包翻出来。
发卡从书包夹层里掉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后来父亲来了,穿着灰扑扑的工装,站在办公室门口不敢进来,弓着腰说老师您别生气,是我没教育好。
班主任靠在椅背上叹气,说初瑶爸爸,不是我说你,家里再困难也不能让孩子养成这种习惯。
父亲一直点头,说是是是,回去我好好说她。这孩子还是很上进的,您再给一次机会。这孩子爱学习,天天写作业到一两点……
那天回家的路特别长。
她走在后面,看父亲的背,汗把灰工装洇成深色,一块一块贴在上头。
走到巷子口他突然停住,转过身,嘴唇动了动,说瑶瑶,爸对不起你。
她抬头看他的侧脸。
风吹日晒的,糙得像砂纸。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没看她。
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那时候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认,她明明没偷。
后来才懂,父亲不敢赌。
赌不起她被开除,赌不起老师给她穿小鞋。
她的人生只有念书这一条路,走岔了,什么都没了。
老板娘端着冰粉路过,笑着问她想什么呢。
初瑶回过神,看着那碗颤颤巍巍的冰粉。红糖水浸透了透明的块状物,碗沿还在晃。
她把小料一样一样倒进去。
低头舀了一勺。
冰粉滑进嘴里,凉丝丝的,抿一下就化开,红糖的甜跟着往下淌。
老房子白天闷得像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