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瑶抬。

裙上有块油渍，在腰侧，不大，但显。

笼，这一下去，后背黏腻的汗变得凉丝丝的。

去年结的婚，男方在镇上开修车铺，比她大五岁，人老实。婆婆得，今年就怀上了。现在帮妈看店，卖零饮料，挣一是一。

涂着大白的脸，正红的。

她往回走。

那包辣条她没吃，在书包里放了好几天，拿来的时候已经了。

初瑶盯着她的肚看。

她说着话，脸上一直笑着。

初瑶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清的难受。

凉还在，甜味散了，剩下一山楂的酸。

刘婷婷倒是一样一样说给她听。

初瑶这才看见她的肚。

老板娘在门摇蒲扇，收音机里放着听不懂的戏，调绵绵的。

太从巷照来，光落在她半边脸上，碎发贴在额上。她还是那样笑着，和初二那个夏天一模一样。

那人放下箱，像是觉察到她的视线，看过来，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初瑶站在巷里，看着货架把她的影挡住。

巷那停着一辆三车，车斗里码着纸箱，最上面那箱裂了，绿绿的包装袋来。

初瑶。

她站起来往外走。刘婷婷已经拍着手朝她走过来，笑着说：“瑶瑶？你来吃冰粉啊？”

她看见那张脸。

初瑶。她想问什么，张了张嘴，没问来。

她不知怎么答。

一个人抱着箱往下搬，手指用力，骨节泛白，箱角抵在肚上方。

“成绩还是那么好？”

她坐下来，舀了一勺。

宽松的碎裙，还是遮不住，隆起的一块把裙摆起来。

刘婷婷笑了笑，睛弯弯的。她说：“我就知你肯定能念来。”

她转走了。

门外有人铃。

“我得去了。”刘婷婷往店里走，走到货架边上又回，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店里传来开冰柜的声音，砰的一声，又关上。

叮铃铃一串响。

“你呢？”刘婷婷问，“还在念书吧？”

那时候她们坐在场边的大柳树下，刘婷婷说家里不让念了，我妈说念再多也没用，早来活还能分担家务。初瑶直掉泪。刘婷婷就笑，说没事，反正我也不是念书的料。

碗里的冰粉还剩一半，红糖沁得碗底发亮。

走的那天刘婷婷在校门等她，递给她一包辣条，说初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