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她哑着嗓说。

然后是父亲。他站在路灯下，摸着她的笑。

梁雁和自己一样可怜。

都是不由己。

浴室里只有呼声和滴声。她坐在浴缸里，浑发抖，睛布满红血丝。

那边没有回复。

她变成了一个容。

过了很久，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手一直在抖。

她不挣扎。

是母亲。她已经记不太清母亲的长相了，只记得那双睛，和说“要听话”时的温柔。

最后一张脸现了。

初瑶垂眸看着屏幕，上的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一直在骗自己。

她想，无论先回复消息的是谁，她都不要那只不声不响的兔。

她艰难地从浴缸里爬来，每咳一下都撕心裂肺。从浴室爬到床边，伸着手臂够床柜上的手机。

初瑶的猛地一。

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泡沫。肺里的空气一一被挤走，开始发，像有人从里面攥住她的心脏。

溅起来。她双手撑着浴缸边沿，整个人从里弹来。顺着脸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面上。

接着，她把自己发的消息连选，直接转发给了霍浔。

两边都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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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着手机，又打了一句：我很想你。

前的幕开始发。暗黄的光斑聚拢又散开，拼成一张脸。

开始反抗，咙里涌上一想要咳嗽的冲动。

父亲说那话时，里有答案。那目光里有自责。

她压住了。再忍忍。

渐渐地她就说不话了。

即使哭喊声嘶哑难听，她也不要默默地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接着是一张圆圆的脸，初中的同桌，那个会分给她半块橡的女孩。后来女孩跟别人一起笑她上臭。

不敢看别人的目光，不敢说我喜，我讨厌。

小女孩歪着看她，好像在问，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其实她知自己只是他们无聊时的消遣。

只要忍受就好了。不要声。

凉了。

一张又一张脸浮上来，又沉下去。

为了那摇摇坠的自尊心，她吊着一气撑下去。告诉自己这都是不得已，只要忍受就好，不要声。

她手抖着打字：前几天课太多，忘了回消息。伤养的怎么样了？

她大大气，像被扔上岸的鱼。

开阎权的微信，最新消息是他几天前问的“睡了没”。当时没回复。

某些时候她甚至会有一丝微妙的得意——看，她一个乡下妹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那些男生都想要她，争着抢着。

她记得初中的某天，父亲吃饭时忽然问她，瑶瑶，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活泼。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初瑶也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说话的。或许是母亲抱着她说，瑶瑶，要听的话，才会喜你。或许是小学时因为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被同学笑。或许是初中时在镇上捡瓶，有人说她上臭。

一个四五岁的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缺了一颗的门牙。那笑太亮了，晃得她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