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这是千禧年的第一个秋天。
入秋以后,沈确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家里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她让沈确自己把钱存好,又说她一个人在外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临了,又说起她和她爸爸,今年可能会回家过年。
沈确说:“好。”
放下电话以后,屋子重新安静下来。窗外是新建不久的小区,栾树还没有长成,到了夜里,楼与楼之间的灯便显得很远。
她是今年夏天刚搬来的。
夏天的时候,楼下一户人家的孩子放了暑假,从学校回来住。沈确刚搬进去那几天常常碰见他。他很热心,也很健谈,见她提着东西便上来帮忙。
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个子很高,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仿佛同谁都能很快熟起来,偶尔说错一句,又会忽然不好意思,耳朵先红。
沈确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总觉得他很年轻。
大约是一个已经工作,一个还在上学。她每天早出晚归,脑子里装的是尚未做完的事、房租水电费和第二天几点起床;他同她说的却是学校里的老师、宿舍里养不活的花,还有暑假结束以后新学期的课。
他们明明站在同一架电梯里,日子却像隔着一个季节。
有一个周末,沈确那天睡到临近中午,起来以后在屋里转了一圈,才发现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快见底。
刚走出楼道,便看见那个男生骑着自行车回来。
日光很亮,他的衣角被风吹起来,车轮在地上投下一道飞快转动的影子。他远远看见她,便笑起来,喊:“沈确姐!”
沈确停下来。
他很快骑到近前,捏住车闸,腿撑在地上。天气热,他鼻翼两侧沁着细汗,脸也被太阳晒得有些红,眼睛却亮。
“你去哪儿?”
“附近超市,”沈确说,“家里有些东西用完了。”
男生立刻从车上下来:“我带你去。”
“不用,”她笑道,“我自己去就好,正好认认路。”
他扶着车把站在那里,像是还想再找一个理由。一会儿说那家超市不大好找,一会儿又说附近正在修路,绕错了要走很远。沈确听着,仍只当他热心,告诉他自己慢慢找就行。
男生终于没有话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轮,又抬起头,鼻尖上的汗被阳光照得很亮。憋了半天,才有点难为情地说:“我想陪你一起去嘛……”
沈确愣了一下。
他大概也觉得这句话说得太直白,耳朵很快红起来,却依旧亮着眼睛看她,只等她回答。
原来这么明显。
年轻明显,喜欢也明显。看见了便高兴,想同喜欢的人多待一会儿,理由都用完了,便害羞又赤诚地把心里那句真话说出来。
沈确有些恍惚。
艳阳高照,那是许多年前,她自己也曾坐在一张石凳上等人。
不知等了多久,那个人终于出现,看见她。
他问:“你在等我?”
“没有啊,”她抬起脸,装得若无其事,“我看风景。”
“看了多久?”
“刚来。”
可她坐着的石凳旁边已经落了好几片被她无聊时撕碎的无辜叶子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
她便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去了,心里偷偷地高兴。
那时候,她今天来,明日也来。被他冷淡一句,回去蔫上半天,到了第二日,又不知怎样将自己哄好,重新兴致勃勃地出现在他面前。
她说喜欢他,又说不许别人喜欢他,护食一样,仿佛只要守得够紧,他迟早便会完完全全属于她。
原来都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