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出租屋的巷口，一辆有些年头的摩托车正发出沉稳而规律的怠速轰鸣。“噗噗噗”的排气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激起一阵低沉的回音，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烟，很快就被空气中的湿气吞没。

江真站在车旁，正用两根粗实的黑色弹力绳，死命地跟车尾的铁架较劲。她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防风外套，头发随意地用鲨鱼夹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清晨的冷风吹得黏在脸颊上。她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弹力绳拉到极致，钢勾“锵”的一声，牢牢扣在铁架边缘。

“呼……”江真直起腰，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薄汗，转过头对着站在骑楼下的沈成挑了挑眉，“看吧，老娘这两天除了练车，还顺便研究了网络上摩托车长途旅行行李的打包教学。绝对稳，高铁来了都撞不掉。”

车尾的行李配置，无比写实且纯粹。一个巨大的黑色防水旅行袋被横着死死扎在铁架上，里面塞满了两人的换洗衣物、几套简单的盥洗用品，以及整整两大袋、必须按时服用的神经内科微量药物。而在这个旅行袋的最上方，则是江真用好几层防震气泡纸、厚毛巾严密包裹起来的生财工具——一台工作用的笔记本，和一块绘图板。那是他们这趟旅程唯一的经济支撑，被江真用防水雨罩盖得严严实实，扎实地护在最核心的位置。

沈成站在一旁看着，看着那辆被行李塞得满满当当的摩托车，再看看江真手掌上拉绳子勒出的红印，心里还是习惯性地掂量了一下。

“小真……”沈成缓缓走上前，他的步伐依旧有些僵硬，左手自然地揣在口袋里，掩饰着那按捺不住的细微颤抖，“要不，我们还是把行程缩短一点？或者等你这个月的稿子都交完了再说？我昨晚看到你信箱里还有好几个合约，要是因为陪我出远门耽误了，业主那边……”

倒不是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自责，他只是平静地帮两人的生活做着精打细算的考量。之前的生活太紧绷了，每一张从门缝塞进来的账单、每一次催稿电话，他都看在眼里。既然休学也办了，工作也找不到，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活着、出来走走，他就不希望这趟旅行变成江真新的负担。

江真听完，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直起身子，走到沈成面前，双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清脆响声。

“小成，你就放心吧。”江真仰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他，“实话告诉你，那个之前把我折腾得要死要活、退了我十几版稿子的刁难业主，老娘前天正式跟他终止合作了！那种有毒的客户，老娘不伺候了！”

她伸出双手，手掌带着早晨的凉意，轻轻捧住沈成消瘦的脸颊，语气无比笃定。

“至于其他的固定案子，我都已经跟对方对过排程了。我有信心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我们可以在漂亮的风景处停下来画画，再不济晚上到了旅馆，我也能画出来，我熬个一两个小时画画，绝对没问题。相信我。”

沈成看着她。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前阵子在医院时那种强撑出来的疲惫，而是散发着一种重新掌控生活的生命力。他笑了笑，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坐稳！出发！”

江真跨上驾驶座，转动钥匙，扭动油门。随着一声清脆的引擎声，摩托车驮着两个人，缓缓驶出了巷口，迎着破晓的第一缕晨光，正式冲出了那个困了他们整整两年的压抑小镇。

沈成跨坐在后座，双手缓缓环住江真瘦削的腰肢。他的核心肌群因为长期的病痛，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