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狠狠一，脚步顿住。

为何找不到？

她喃喃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曼苏尔……”

“殿下？”旁人低声询问。

玉娘小心翼翼步下台阶，无意间在廊庑下瞥见一张熟悉的侧脸。

魏琰没看什么，只让人先送她回去歇息。

玉娘定了定神：“殿里有些闷。”

“你还认得我。”

这个念甫一现，心脏便好像被尖刺扎了一下。她抬手捂在心，用力往下去，仿佛这样便能压下这阵突如其来的痛意。

玉娘膛剧烈起伏，前的景逐渐蒙上一层雾。

玉娘望着他，眶发红：“你为何要这样说？”

那人穿着波斯使团常见的长袍，没有回，径自往前，衣角一闪，很快消失在转角之后。

人上前斟酒。魏琰侧过脸，不知对她说了什么，听着听着，她忽然横了他一，抬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打了一下。魏琰非但没有收敛，底的笑意反而更。

两人间的亲昵如此自然，仿佛一盆冰兜浇下，方才因重逢而剧烈动的心，也在这一刻慢慢冷却下来。

分明看不清他的五官，但玉娘就是知——是他。

隔着满殿煌煌的灯火、往来的人与人影，她似乎看到了什么，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一滞。

“皇后殿下”四个字从他中说，恭谨而疏远，却比任何讥讽都更令她羞愧。

乐工新编的柘枝曲由缓拍转急节，画鼓声声相；舞伎应鼓踏节，旋折腰，段衔接如行云。满殿宾客皆沉浸其中。换作往日，玉娘早已看得专注，此刻目光却总控制不住望向那令她心悸的位置。

她垂下，一难以言说的失落袭上心。

她步履匆匆，穿过第一重廊门，又转过一曲折的回廊。冠上珠玉随着急促的步伐泠泠作响，越发扰得她心慌意。

曼苏尔角动了动：“我以为皇后殿下早已忘了。”

到了第二重廊门外，她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也对，他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现在大明里。

她倏然睁大，僵直着脊背一转过。

难不成果真是她看错了？

或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得太久，玉娘抬起，在人群中寻找那奇怪视线的来源。

玉娘回过神，甚至来不及细想，丢下一句“别跟过来”，便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一个大的影正距离她几步开外，站在晦暗不明的影里安静地注视着她。

更何况……他也未必愿意再见她。

明知那个人远在万里之遥，绝不可能现在这里，心仍无法安宁下来。

“玉娘。”

分别十四年后的第一次相见，他站在异国的殿堂上，以一个无名随员的份，向她与她旁的另一个男人俯首行礼。

丝竹声响起，彩衣舞者踏席间，缭的舞蹈扰了视线。待人影散开，玉娘重新望向那个位置，那已经空无一人。

她起离开，一不起的影也悄悄离席。

再起时，帝后二人已经分别落座。

那影不见了，开阔的苑里空无一人。

这里已经接近外朝与内廷的界。墙耸，灯火稀疏，枯叶铺满石阶，显几分初冬的萧瑟。

了麟德殿，外一片清寂。

曼苏尔往旁边挪了挪，在人群的影里掩去形和样貌。直到她微微蹙起眉，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他才垂下，端起案上的酒盏，若无其事地饮了一。

魏琰很快察觉她的异样，侧过脸问：“不舒服么？”

玉娘脸泛白：“我……”

官扬声唱礼，满殿之人纷纷离席俯。曼苏尔回过神，也随众人低下。

风穿廊而过，将殿内未歇的笙乐散在沉沉夜里。两侧立着矮石灯，灯室匠心独地镂刻缠枝卉纹样，烛火自石窗透，巧的影铺陈在青石板路上。

曼苏尔静静望着他们。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双脚都已麻木，才缓过来些许。正准备要离开，后忽然传来一熟悉的声音。

迟来的酸楚缓缓漫上心。

她指节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