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砚之紧紧攥着她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节的轮廓。

她走在前面半步，替他拨开路边垂下来的藤蔓，裙裾拂过落叶，沙沙作响。

周砚之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若这三日的路能走一辈子，那该多好。

可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接下来的路程，是周砚之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苏晚棠活泼得像一只终于飞出笼子的鸟。

她从前在清溪镇时，因是闺中女子，极少出门。

后来困在井底三年，更是连方圆几里都出不去。

如今她终于自由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她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路边的野花，她摘一朵别在鬓边，转头问周砚之好不好看。

周砚之说好看，她就笑弯了眉眼，说"你都没仔细看就说好看"。

周砚之便认真地凑近瞧了瞧，然后说："真的好看。"

她耳尖又红了，把花摘下来塞进他手里，转身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裙摆飞扬得像一只白蝴蝶。

路过一座石桥时，桥下有浣衣的妇人，苏晚棠趴在桥栏上往下看，看得入了神。

她轻声说："我以前也常在溪边洗衣裳。清溪镇那条水，春天的时候涨起来，水面上漂着桃花瓣，可好看了。"

周砚之站在她身边，也往下望。"等春天到了，我陪你回去看桃花。"

苏晚棠转过头来望着他，目光里有刹那间复杂的东西闪过——像是欢喜，又像是伤感。

但她没有戳破这个约定里注定无法实现的成分，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晚上宿在沿途的驿站时，周砚之要了一间房。

苏晚棠说她在门外守着就好，周砚之却坚持让她进屋。"外面风大。"他说。

苏晚棠便笑："我是鬼，不怕风。"

"那也不成。"周砚之将门关上，"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苏晚棠坐在桌边，双手托腮望着他，眼神亮晶晶的。"你这么舍不得我呀？"

周砚之正在铺被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耳朵却红得透亮。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苏晚棠没有再追问。

她安静地坐着，看他在不大的房间里忙来忙去。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她看着看着，唇边那丝笑意就一直没有消下去。

夜深了。

周砚之躺在床榻上，合着眼，却睡不着。

他能感觉到苏晚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望着窗外的一轮月亮。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柔和的银边。

"晚棠。"他忽然开口。

"嗯？"她回过头来。

"你冷么？"

苏晚棠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我是鬼呀，不会觉得冷。"

"……那我来陪你坐一会儿。"他说着就掀被子坐起来，趿着鞋走到她身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两人并肩望着窗外的月亮。

秋夜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将远处山峦的轮廓镀成银白。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