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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舟(2/4)

矿主将他从矿场拖来扔一辆破旧的骡车中,说要带他去城里。他蜷在骡车角落里浑发抖,不知自己将被带去哪里,只知矿主那双浑浊的睛里满是贪婪的光。

他想从车厢里下去逃跑,得站不起来,雨期的一浪接一浪地往上涌,将他的力气一寸一寸地走。他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发抖,连那破碎的气音都挤不来了。

之后的

有了名字之后他兴了很久,夜里躺在床上对着黑暗一遍一遍地比划那三个字的形状,虽然他不认字,但他知那几个笔画拼在一起就是他自己。

矿主闻讯赶来。这个于算计的男人蹲在他面前,用糙的手掌住他的下,将他的脸翻过来对着油灯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他咧嘴笑了,被旱烟熏黄的牙。

矿主与老鸨终于谈妥了价钱。骡车的帘被掀开,矿主伸手来拽他。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在了矿主的手腕之前。

他不知这只是从一个泥潭换到了另一个渊。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在黑市生,在青楼死去,没有人会记得他,没有人会为他难过。

他不知自己从前叫什么,事实上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叫什么,矿场的人都叫他“哑”,人牙叫他“那个不会哭的”。

他在人牙手中辗转数次,被卖给矿场苦力。矿主见他是个哑,便连工钱也省了,每日只给一顿稀粥吊着命,从早到晚让他背着比他还重的煤筐在矿里爬行。

有几次他被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丁堵在后院角落里拳打脚踢,打完之后把他的缸里,笑着问他“哑会不会叫”。

同场的苦力见他弱小可欺,时常抢走他的吃,把最累的活推给他,在他蜷在草堆中睡觉时往他上泼冷。他从不反抗,不是不想反抗,是不知如何反抗,更不知反抗有什么用。

男人穿着一华贵的锦袍,后还跟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他拨开车帘看了看骡车里那个缩成一团、浑发抖的少年,与那双惊慌失措的睛对视了片刻,然后转对矿主说了几句话。

他呛了,咳得蜷在地上搐,发不任何声音。他从缸中抬起,透过漉漉的发看见那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武安王不是不知,他只是不在乎。

下人们渐渐摸透了,王爷对这个养不闻不问,这位名义上的少爷不过是个摆设。摸透之后,胆便大了起来。

慕寒舟抬起。车帘外站着一个男人,年过不惑却依旧,五官廓带着明显的异族特征。

府的一年,武安王给了他一个名字——慕寒舟。

那天他在矿里背着煤筐,忽然觉得浑,四肢百骸像被泡在里煮。

期毫无征兆地降临,他在矿场从来吃不饱,本就虚弱,发情来得异常猛烈。他踉跄了几步便扑倒在矿里,背上的煤筐翻倒,煤块哗啦啦砸了一

就这样,他在青楼的后门被赎了来。武安王将他带回驿馆,命人给他洗澡、换衣、喂饭。他第一次穿上没有补丁的衣服,第一次吃了一顿饱饭,第一次睡在没有煤灰的床铺上。他以为这是上天终于发了慈悲,从泥潭里捞了他一把。

可渐渐的,一切开始变了。先是他搬了荒废已久的偏院,然后是王府的下人开始对他呼来喝去。起初只是让他跑搬东西,后来便让他扫院、洗衣裳、倒夜壶。他一个哑,不会告状,也不识字,连在纸上写封控诉都不到。

“坤泽。还是个儿。”

骡车摇摇晃晃地走了半天,停在一家青楼的后门。矿主与老鸨讨价还价的声音从门中传来,他听见那老鸨说“模样倒是不错,可惜是个哑”,又听见矿主说“哑才好,不会喊不会叫,接多少客也没人知”。

十五岁那年,他分化成了坤泽。

慕寒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矿主先是摇,然后男的随从在怀中掏一只沉甸甸的钱袋,矿主的睛顿时亮了。

他自己都觉得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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